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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春雷:母亲的灯花

发布时间2018-02-28 15:48:14   来源:河北法制网   收藏本文

 
  田春雷
 
     今年的农历除夕,晚上轮到我在单位值班。陪伴我值班的除了一部电话、一台对讲机和一台旧电视机外,还有窗外忽远忽近、忽大忽小的鞭炮声。
 
     院子里突然传来几声闷响,不由得吸引我驻足窗前。窗外整个城市的上空一下子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红了。一团团盛大的烟花像一把把巨大的伞花在夜空开放,像一簇簇耀眼的灯盏在夜空中闪亮。焰火在夜空中一串串地盛开,像无数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夜空中。望着这美丽的烟花,我的思绪再也无法平静,每逢春节,跟着母亲点灯花的情景一下子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老家在保定阜平。从我记事起,我家就一直保留着点灯花的习俗。
 
     一般在除夕晚上,母亲忙完年夜饭后,开始捏灯花。每次捏灯花,都要先将手洗净擦干,再将红、黄、绿、蓝、紫五色皱纹纸裁成约15厘米长、5厘米宽的长条,然后沿纵线对折。捏时,将五色纸缠于右手食指上,用左手捏住纸的两端,拧上多半圈,就成为一个灯花。随即用右手拇指将灯花打结处压在食指上轻轻捏一下,将灯花定型,再放入簸箕中。小时候,母亲每次捏灯花,我就静静地陪伴左右,自己也早早学会了捏灯花。
 
     点灯花之前,要先准备一双干净筷子、一支红色蜡烛,用油把灯花浸透了放到一个干净盘子里备用。初一早晨,天还没放亮,母亲就要起来点灯花了。每次点灯花时,母亲总叫我拿着蜡烛跟着。用筷子从簸箕中夹起九朵灯花,一般五色要全,在烛火上点起,小心翼翼地放到屋子的每个角落及屋中央,母亲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一些吉利话:“灯花明,照到哪里哪喜庆,一年四季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点灯花的顺序,一般是从内到外,即先从卧室点起,再堂屋,再庭院,外面住宅地基的四角以及附属建筑如厕所猪圈牛棚鸡窝等处都要点灯花祈福。不方便直接点放灯花的地方(如炕上等),就将点起的灯花放入干净的瓷盘中,再将瓷盘放到要点灯花的位置。点完了灯花,才开始煮饺子。吃完饺子然后就要到长辈家里拜年。
 
     1994年冬天,我参军离开家乡,到了张家口。离开家的前夜,母亲还专门为我点了一次灯花。
 
     母亲让我双脚并拢站直,用一块木板垫着,像大年初一点灯花一样,从双脚、双手、双肩、头顶分别为我点上九朵灯花,边小声念叨着一些吉利话。其实,听着母亲的话语,我已经没有了儿时对点灯花的神秘,更多的是理解。我能够理解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老太太通过点灯花表达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对子女平安的祝福!
 
     去年春节前回到老家,因为有公务,年前要赶回张家口。临走前夜,老母亲竟然又奇迹般地端出一盘灯花,依旧要我双脚并拢站立在屋中央,要为我点灯花。我看着因腿疼已不能完全直立的母亲佝偻着身体、步履维艰的样子,说:“娘,别点了,没事的,放心吧!”母亲却执拗地说:“俺说点就点吧,你这孩子,听话!”我知道,我如果执意拒绝母亲的一番心意,老人会会失落或生气。最后还是依了她,双眼含着泪花听她重复着那些我听了好多遍的话,也再一次感受着母亲为我点灯花的虔诚和祝福。
 
     后来,母亲因病去世。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身影,吃不到母亲做的饭菜,那最后一次为我点灯花的情景成为我心中永远的怀念,也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
 
     我不相信点一次灯花能改变什么命运,但却相信母亲对儿子那份爱心,更相信母亲的这份爱会扶持我度过一生的风雨。
 
     坐到电脑前,点开老母亲生前的照片,泪水模糊中仿佛又看到她端着一盘灯花在叫我:“来,我为俺儿点灯花……”
 
     (作者单位:张家口市公安局)
 

文章关键词: 灯花 母亲 田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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